農婦追兇17年最後嫌犯落網:應追責此案負責人

1昨日,外逃17年的嫌犯齊擴軍(中)被新疆兩名警察控制。供圖/新疆沙灣縣公安局  新京報訊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塔城地區沙灣縣公安局介紹,昨日凌晨零時20分許,當地公安在新疆兵團一居民區出租房內,將逃逸17年的嫌犯齊擴軍控制...1昨日,外逃17年的嫌犯齊擴軍(中)被新疆兩名警察控制。供圖/新疆沙灣縣公安局  新京報訊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塔城地區沙灣縣公安局介紹,昨日凌晨零時20分許,當地公安在新疆兵團一居民區出租房內,將逃逸17年的嫌犯齊擴軍控制。
  農婦追兇17年 為破案提供線索
  1998年1月30日晚20時,齊擴軍同齊金山、齊學山、齊寶山、齊海營(該4人已先後歸案)等5人在河南周口項城市南頓鎮毆打村民齊元德、李桂英夫婦,致齊元德重傷搶救無效死亡,李桂英受輕傷,5人相繼逃到外地藏匿,后被河南項城警方網上追逃。
  11月23日,新京報刊發深度報道:農婦李桂英17年來尋遍十余個省,追蹤打死丈夫的5名嫌疑人,引起社會極大反響。
  齊擴軍是最後一名歸案的嫌疑人。
  「齊擴軍在新疆六年了,一直住在人煙稀少的城鄉接合部,沒有身份證,被抓時,齊擴軍剛在出租房住了兩天,準備逃到別的地方去。」昨日,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塔城地區沙灣縣公安局政工民警蘇剛偉說。
  隱匿多地 不敢向工頭討工錢
  據辦案民警回憶,當民警出現在齊擴軍面前時,他直接伸出雙手,並對民警講:「我也知道會有這一天,前一陣看到了這個案子的報道,才知道我是最後一個沒被抓住的,昨天剛換了住的地方,你們就來了,這些年天天提心弔膽地活着,太累了。」
  據了解,第四名嫌犯齊海營在北京被控制以後,當地警方根據齊擴軍在河南的家人,摸索到一條線索,顯示齊擴軍的家人和新疆有聯繫,於是順藤摸瓜,將齊擴軍控制。
  齊擴軍交代:17年來他隱姓埋名,先後在河北、河南等地躲藏。2009年春節後來到新疆,為防止被查獲,長期以來寄身於城鄉接合部,以打零工為生,不停更換住所,不敢交朋友,不敢和家人聯繫,更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,就怕被警察發現。有時幹上一天的重體力活,連一分錢都拿不上,自己也不敢向工頭討要。
  目前,齊擴軍已被沙灣警方臨時羈押,等待移交河南項城警方。
  對話
  李桂英:17天能破的案子,我等了17年
  告慰丈夫 大仇得報
  新京報:你什麼時候得知最後一名嫌疑人歸案的?
  李桂英:昨天,項城市公安局還有人拿幾張照片讓我辨認,說他們正在全力抓捕,目前鎖定了幾個嫌疑人,我看了幾張照片都不是。
  但昨天上午,你們報社問我聽沒聽說齊擴軍落網了,我才知道這件事。
  新京報:聽到這個消息,第一反應是什麼,欣慰?覺得17年的努力沒有白費。
  李桂英:當時喜憂參半,喜的是最後一名嫌疑人落網,我這輩子的任務完成了,憂的是我用了17年去找仇人,歷經千辛萬苦,但媒體報道后,只用了不到17天,假如警察用心、全力去破案,我會用17年嗎?17天能破獲的案子,為什麼讓我等17年?
  新京報:現在覺得如釋重負了?
  李桂英:起碼心裡的石頭落地了,我不會再為這件事背負壓力了,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好好過日子了。
  新京報:現在你最想做的事是什麼?
  李桂英:我想了好多年,等最後五個人都抓到了,我會去丈夫墳前大哭一場,告訴他,孩子我給你養大了,仇人我也全部抓住了,我對得起你了。
  我設想的最後一個兇手落網,我會第一時間去丈夫墳前,你們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,我剛好在來北京的路上,去拍攝一個節目,只能在心裡告訴丈夫了。
  此案負責人應該被追責
  新京報:你曾說過,怨恨像雪球,這麼多年,開始是怨恨殺害你丈夫的兇手,後來怨恨相關部門不作為,現在還會有怨恨嗎?
  李桂英:我感謝新疆警方的努力,但是我還是不高興,因為我沒有得到我想得到的。
  新京報:你想得到什麼?
  李桂英:我丈夫遇害,那麼多年沒人管,中間嫌疑人的身份信息被修改,是誰的責任?還有負責這個案子的人,為什麼拖了這麼多年?不應該追責嗎?齊金山2011年就被抓了,到現在還沒有判下來,為什麼?我往相關部門跑了那麼多趟,得不到答案,現在依然得不到答案。腦子裡的問號太多了。
  新京報:心裡這種怨恨什麼時候才會消失?
  李桂英:修改身份信息的人、拖延案子的人徹底受到追責,我才會滿意。
  新京報:有人說,這麼多年一直生活在怨恨中,對你自己和家庭都是不公平的。
  李桂英:誰想一直生活在怨恨當中呢?假如殺害我丈夫的仇人在十七年前被抓了,我還會有怨恨嗎?
  新京報:新京報記者也探訪了齊金山的母親,現在她一個人孤守在家,七十多歲了,她說見到你會給你下跪,並且做了一個雙手合十、下跪的動作,假如她真這樣做了,你會原諒她的家庭嗎?
  李桂英:我知道當個媽很不容易,因為這個事,她兒子到處躲藏,她也很可憐,我理解她,假如說她的兒子也像她一樣,悔過、第一時間道歉,我一定會原諒他們。
  但他們跑了十幾年,齊金山被抓以後,在法庭上還說出來以後要殺了我,你讓我怎麼原諒呢?
  我的孩子們變得更堅強了
  新京報:這17年裡,你覺得你的生活最大的改變是什麼?
  李桂英:我丈夫沒出事之前,我在村裡是婦女主任,還算有威望,出事之後,我變成了個叫花子,到處求人提供線索。這麼多年追兇的精力假如用在孩子身上,他們會不會更好?花了那麼多的錢去追兇,如果用在生意上,全家的生活會不會更好一些?
  新京報:會擔心這種長期的仇怨和情緒會傳遞給孩子們嗎?
  李桂英:他們小的時候,我一連出去幾個月不回家,他們問我去哪裡了,我不敢說去追兇了,說去辦事,我怕他們心裡有壓力,不能專心讀書、好好乾活兒。
  新京報:但他們還是會受你的影響。
  李桂英:他們大了以後,上大學,有學問了,懂事了。你看他們幾個誰去村裡尋仇了?唯一的改變就是更堅強了,我就告訴我的幾個兒,好好讀書,出息了,就可以給爸爸申冤了。
  新京報:這些年,你的幾個孩子因為心疼你,勸你罷休過嗎?
  李桂英:他們小的時候不懂我幹什麼,大了以後就習慣了我不在他們身邊。大孩子結婚以後,托兒媳婦勸我尋一個伴兒,我沒同意。
  等待忘記仇恨的那一天
  新京報:最後一名嫌疑人歸案,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?
  李桂英:希望法院能夠有合法公平的判決。
  新京報:五名嫌疑人都已經落網,你對法院的判決有信心嗎?
  李桂英:我對國家的法律有信心,假如地方能夠依法判決的話。
  新京報:對於未來,生活上,你有什麼打算?
  李桂英:五個嫌疑人落網,法院能夠有一個公平的判決,我心裡的石頭也放下了,等給他們的父親上墳的時候,全家兒女給他們父親說說家常,說說孫兒幾歲了,考了多少分,一家人忘了煩惱,忘了仇人,我等待那一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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